注释打一个生肖

引子

幽州地界,素以鬼神之事闻名。城隍庙里的香火,终年不断,烧的不是祈愿,是敬畏。寻常百姓家,夜半无人私语时,谈的也多是狐仙鬼魅、精怪传说。然则,比鬼神更难测的,往往是人心。一桩桩命案,看似鬼魅所为,拨开迷雾,内里却尽是人间痴缠、怨毒与贪嗔。

故事的开端,是一幅尘封的古画。画上三女,巧笑嫣然,顾盼生辉。然此画一出,便勾连出两起新魂与一桩五年悬案,三缕冤魂,共赴一卷《画影三魂》,其背后隐情,直教人毛骨悚然,叹天道之无常,人心之叵测。

卷一:玉殒香消,疑云锁画舫

暮春三月,幽州城外,碧波荡漾的烟波湖上,最负盛名的画舫醉月楼里,出了一件奇案。

死者名唤苏婉娘,乃是醉月楼的头牌花魁。这苏婉娘非比寻常,不仅生得沉鱼落雁之貌,更兼一手绝妙的琴技,一曲《广陵散》能引得湖中鱼儿跃出水面。无数王孙公子,掷千金只为求她一展笑颜。

然则,这般人物,却在一个寻常的清晨,被发现殒命于自己的画舫听雨轩内。

仵作验尸,面色凝重。苏婉娘衣着整齐,无明显外伤,面色青紫,唇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在睡梦中见到了什么极乐之事。细查之下,才发觉她是中了奇毒,名为笑梦散。此毒无色无味,入体即化,能致人于狂喜梦魇中魂归离恨天,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阴毒之物。

消息传出,幽州城哗然。官府派来了刑房主事,姓林,名正南。林正南年近不惑,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办案素来以铁面无私、一丝不苟著称。他甫一登船,便觉气氛不对。画舫上下,丫鬟仆从,皆是噤若寒蝉,眼神躲闪。

将所有人带至前厅,逐一问话。林正南声音低沉,自带一股威压。

问询很快有了结果。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苏婉娘的相好,城中富商钱万里。

钱万里,一个靠贩运丝绸茶叶发家的巨贾,为人豪奢,也性情暴戾。他与苏婉娘相交数年,为其一掷千金,几乎买下了整座醉月楼。然则,爱之深,恨之切。据船家说,近半年来,钱万里与苏婉娘争吵不断,皆因苏婉娘有意赎身从良,而钱万里却视她为禁脔,不许她离开半步。

案发当晚,有人亲耳听见钱万里在听雨轩内对苏婉娘恶语相向:你若敢想别的男人,我便让你这画舫,连同你,一同沉入这湖底!

更可疑的是,案发之后,钱万里便不见了踪影。

林正南立刻下令,全城通缉钱万里。不出三日,便在城外一处破庙里将其擒获。

公堂之上,钱万里起初还百般抵赖,但当林正南将笑梦散的药理摆在他面前时,他面如死灰。他虽不认下毒杀人,却承认了一桩更重的罪行——他私藏火器,违了朝廷禁令。

我……我那晚的确去找过婉娘,钱万里瘫软在地,汗如雨下,但我并未下毒!我只是与她争吵了几句,便负气离开了。我之所以逃走,是因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什么人?林正南追问。

一个叫‘鬼见愁’的赌坊头子,名叫厉山雄!钱万里颤声道,我欠了他三千两银子,还不上,他便扬言要取我性命。那晚我离开婉娘,便是要去城外躲一阵子。我那火器,也是为了防身才准备的!

林正南眉头紧锁。这钱万里,既有杀人动机,又有畏罪潜逃的行为,还牵扯出非法持有火器的大罪。看似已是铁案如山。可他口中的鬼见愁厉山雄,又是何方神圣?若真是寻仇,为何不去找钱万里,反而去杀一个弱女子?

案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正当林正南一筹莫展之际,他身边新来的一位师爷,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这师爷姓赵,名子谦,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本是江南一介书生,因科场失利,流落至此,被林正南赏识其过目不忘、心思缜密,便招入刑房做了个抄录文案的师爷。林正南办案,讲求的是老成持重,按部就班,对赵子谦这等年轻人天马行空的思路,向来有些保留。

林大人,赵子谦躬身道,学生以为,钱万里虽有嫌疑,却未必是真凶。那‘笑梦散’诡谲异常,非市井常见之物。钱万里一介商贾,从何处得来?再者,他若真要杀人,为何要用如此麻烦的毒药,直接一刀了结,岂不痛快?

林正南瞥了他一眼,哼道:照你之说,倒是另有其人了?

学生不敢妄言,赵子谦不卑不亢,只是,学生已将醉月楼上下所有人的口供都反复比对过。其中一人,言辞闪烁,颇为可疑。

谁?

钱万里雇佣来监视苏婉娘的一个伙计,名叫黄三。

赵子谦解释道,钱万里因怀疑苏婉娘有外遇,便雇佣了市井无赖黄三,日夜盯梢。黄三的口供说,案发当晚,他一直在城西的不夜天酒楼喝酒,有数人可以作证,未曾离开过半步。

口供看似天衣无缝,赵子谦眼中闪着精光,但学生查阅了醉月楼的账目,发现钱万里付给黄三的酬劳,远超寻常盯梢之费。这黄三,究竟在替钱万里做什么?

林正南沉吟不语。他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的心思,比他想象的要细腻得多。

传黄三!

黄三被带上堂,一副泼皮无赖相,矢口否认一切。

老爷明鉴!小的就是个跑腿的,钱老板让小的盯着苏姑娘,小的就盯着。那晚小的的确在喝酒,人证物证俱在!

赵子谦上前一步,缓缓道:黄三,你不必紧张。我并非说你杀了人。我只是好奇,钱万里给你那么多钱,除了让你盯梢,还让你做了什么?

黄三眼神一慌,随即强自镇定:没……没了!

是吗?赵子谦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乃是醉月楼的出入记录,据我所知,苏婉娘生前,常去城东的‘回春堂’药铺,并非为了抓药,而是为了见一个人。这件事,你可知情?

黄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回春堂药铺的坐堂先生,名叫秦风,是个温文尔雅的青年郎中。传闻他与苏婉娘情投意合,苏婉娘之所以一心赎身,便是为了与秦风双宿双飞。

在赵子谦的层层逼问下,黄三终于败下阵来。他承认,钱万里让他做的,不仅是盯梢,更是让他去恐吓秦风,让他远离苏婉娘。

可……可小的只是吓唬吓唬他,绝没杀人啊!黄三哭喊道。

线索至此,又断了。钱万里和黄三,似乎都成了无辜者。一个是为情所困的妒夫,一个是收钱办事的混混。而真正的凶手,仿佛一道青烟,消散在幽州城的迷蒙雾气之中。

与此同时,城中舆论大哗。醉月楼乃是销金窟,牵连甚广。有人甚至传言,是官府为了保护某位大人物,故意找个替罪羊,草草结案。林正南顶着巨大的压力,日夜不得安宁。

他独自一人,在刑房里将所有卷宗铺开,一遍遍地看。赵子谦则默默地为他研墨、添茶。夜深人静,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大人,赵子谦忽然开口,学生想,我们或许都走错了方向。

林正南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我们一直在查‘谁想杀苏婉娘’,却忘了问,苏婉娘自己,在害怕什么?

赵子谦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正南心中的迷雾。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案发现场——听雨轩画舫。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查案,而是以苏婉娘的视角,重新审视她生命中最后的日子。

赵子谦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华丽的摆设上,而是落在了苏婉娘的梳妆台。那是一个精致的黄花梨木匣子,里面放着各种钗环脂粉。赵子谦一件件地拿起,又放下,仿佛在与一个逝去的灵魂对话。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匣子的夹层。他轻轻一按,机括咔哒一声,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林正南和赵子谦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展开宣纸。

那是一幅画。一幅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的仕女图。

画上,是三位妙龄女子。一位身着粉衣,巧笑嫣然,正是五年前的苏婉娘,彼时她尚是初入风尘的少女,眉宇间还带着一丝青涩。另一位身着蓝衣,气质娴静,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英气。而第三位,身着绿衣,容貌最为艳丽,眉心一点朱砂痣,顾盼之间,媚态横生。

画的右下角,有题字:丙申年夏,于听雨轩同游。落款是三个娟秀的名字:苏婉娘、谢兰英、柳如烟。

谢兰英……柳如烟……林正南喃喃自语,这两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大人,赵子谦的声音有些发颤,您看这画纸,虽已泛黄,但墨迹与颜料,皆是上品。这画,绝非寻常画师所作。学生斗胆猜测,这画,恐怕就是五年前,在‘听雨轩’里画的。

听雨轩,是苏婉娘画舫的名字。但五年前,这艘画舫的主人,并非钱万里,而是一个富甲一方的盐商。

林正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来了。五年前,幽州城发生过一桩惊天大案,正是发生在这艘听雨轩上!当时,盐商满门被灭,唯有三位歌姬幸免于难,其中之一,便是苏婉娘。另外两位,一个叫谢兰英,一个叫柳如烟,案发后便不知所踪。

那桩案子,最后成了悬案。据说当时负责的,是林正南的一位前辈,还有一位名叫石敢当的老捕头。他们查到最后,锁定了一个嫌疑犯,是个落魄的书生,名叫顾远帆。此人是个愤世嫉俗的秀才,常写文章抨击时弊,与那盐商素有积怨。案发后,顾远帆便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桩五年前的悬案,一幅画着三位幸存者的旧画,与眼前这起诡异的命案,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联系在了一起。

苏婉娘的死,绝非偶然。

查!林正南的声音斩钉截铁,立刻去查谢兰英和柳如烟的下落!还有,把五年前听雨轩灭门案的卷宗,全部调出来!

一场跨越五年的迷雾追踪,就此拉开序幕。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开始。画卷展开,露出的不仅是往事,还有更多嗜血的鬼魅,正潜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卷二:旧影重现,幽魂诉冤情

卷宗堆积如山,散发着陈腐的霉味。五年前的听雨轩血案,如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横亘在幽州府的记忆里。

赵子谦花了整整两天两夜,将所有卷宗读完。他发现,当年的调查,有一个巨大的疏漏。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失踪的顾远帆身上,却忽略了那两位同样失踪的歌姬,谢兰英和柳如烟。她们仿佛只是案件的注脚,无人关心她们的生死,也无人追寻她们的踪迹。

林大人,学生以为,我们必须先找到谢兰英。赵子谦指着卷宗里一份不起眼的证词,这份证词是听雨轩一个老妈子提供的。她说,谢兰英性子刚烈,与那盐商的独子,素有不合。而柳如烟,则最为得宠,深得盐商喜爱。她们三人,苏婉娘柔弱,谢兰英刚烈,柳如烟妩媚,性格迥异,却能情同姐妹。

你的意思是,她们之间,或许藏着什么秘密?

正是。赵子谦道,苏婉娘临死前,将这幅画藏在暗格里,说明这幅画对她至关重要。画上的人,就是她的姐妹。她若感到威胁,第一个想到的,恐怕就是她们。

寻找一个五年前就销声匿迹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赵子谦却有他的办法。

他注意到,卷宗里记录,谢兰英的老家,在幽州北边的青石镇。她还有一个弟弟,名叫谢小二。

林正南立刻派人前往青石镇。数日后,探子回报,谢小二早已不在镇上,据说是去了京城谋生。线索,似乎又断了。

赵子谦却不气馁。他另辟蹊径,开始查阅近五年来,幽州城内所有与谢兰英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录。户籍、婚嫁、田产、甚至是一张小小的当票。

终于,在城南一座尼姑庵的记录里,他找到了一个名字:了尘。

了尘师太,三年前来到庵中,带发修行,从不与人交谈,终日只是诵经打坐。她来时,身无长物,只说俗家姓谢。

林正南和赵子谦立刻赶往尼姑庵。

庵堂幽静,檀香袅袅。他们见到了了尘师太。她身披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眼神空洞,仿佛早已看破红尘,不染一丝俗念。

施主找贫尼,所为何事?她的声音,淡得像一缕青烟。

林正南开门见山,将苏婉娘的画和遇害之事,和盘托出。

当看到那幅画时,了尘师太,也就是谢兰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终究还是没躲过……她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

在林正南和赵子谦的耐心开导下,谢兰英终于开口,讲述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五年前的那个夏夜,听雨轩内,血流成河。盐商满门被屠,凶手手法残忍,却独独放过了她们三人。

我们并非幸存者,谢兰英的声音嘶哑,我们是……逃出来的。

那晚,她们三人被一阵诡异的琴声惊醒。走出房门,便看到一个黑影在人群中穿梭,手中一柄短刃,泛着幽蓝的光。那黑影武功极高,杀人如麻,却似乎对她们三人毫无兴趣。

她们吓得魂飞魄散,正欲逃跑,却被那黑影拦住。

画呢?黑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们不知所云。黑影似乎也意识到问错了人,便放她们离去,只留下一句:若想活命,就忘了今晚看到的一切,永远不要再联系。

三人仓皇逃命,从此天各一方。苏婉娘回了醉月楼,谢兰英隐姓埋名,遁入空门。而柳如烟,则下落不明。

那幅画,是案发前一天,一个游方的画师为我们画的。谢兰英回忆道,那画师说,我们三姐妹情谊深厚,他愿为我们作画留念。当时,我们只当是寻常之举,如今想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那画师长什么样?赵子谦急切地问。

他……他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寒星一样冷。

青铜面具!

林正南和赵子谦心中一凛。幽州城里,何时出现过如此神秘的人物?

婉娘她……她死前,可曾与你联系?林正南问。

谢兰英摇了摇头:我们约定好,永不相见,以免招来杀身之祸。但一个月前,我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他要来了,画是唯一的线索。’我当时就心知不妙,想去找婉娘,却又怕暴露自己……我……我终究是太懦弱了……

说到此处,谢兰英泣不成声。

案情,渐渐清晰起来。五年前的灭门惨案,似乎并非简单的仇杀。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画师,成了新的焦点。而苏婉娘的死,显然与这幅画有关。凶手,在追杀画上的人!

那柳如烟呢?你知道她在哪里吗?赵子谦问。

谢兰英擦干眼泪,道:如烟她……与我们不同。她心气高,不甘心就此埋没。逃出来后,她曾托人带信给我,说她要去京城,凭自己的美貌与才情,定要闯出一番天地。此后,便再无音讯。

京城!

线索,再次指向了那座繁华的都城。

就在林正南准备派人前往京城之时,又一个噩耗传来。

城东的回春堂药铺,坐堂先生秦风,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死状,与苏婉娘一模一样。面色青紫,唇带微笑,同样是中了笑梦散之毒。

现场,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秦风的枕边,却放着一样东西——一支制作精巧的梅花发簪。

赵子谦一眼就认出,那是苏婉娘的贴身之物。钱万里曾说过,这是他花重金从西域商人手中买来,送给苏婉娘的定情信物。

发簪为何会出现在秦风的枕边?

是凶手留下的挑衅?还是……秦风与苏婉娘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林正南拿起发簪,仔细端详。他发现,簪子的末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刻印,像一个柳字。

柳!

林正南和赵子谦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人——柳如烟!

难道,柳如烟并没有去京城,而是一直藏在幽州城?这发簪,是她送给秦风的?还是,她就是下一个目标?

林大人,赵子谦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可能都错了。凶手的目标,并非画上的人,而是与这幅画有关的一切!苏婉娘是画中人,秦风是苏婉娘的情人,下一个,恐怕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捕役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林大人!不好了!南城门外的‘义庄’……刚刚走水了!火势很大,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里面……里面已经烧成一片焦黑!

义庄,是停放无人认领尸体的地方。谁会去放火烧那里?

林正南和赵子谦赶到时,义庄已是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烧焦的恶臭。

可有什么发现?林正南问。

脚不沾地打一个最准生肖

回大人,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一具尸骨。看骨骼大小,应该是个女子。而且……在她的怀里,我们还找到了这个。

捕役递上一个被烧得半毁的木牌。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两个字:听雨。

是听雨轩的牌子!

这具被烧焦的尸骨,是谁?为何会抱着听雨轩的牌子,出现在义庄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赵子谦的脑海中升起。

快!去查,最近有没有人送尸体到义庄!

很快,消息传来。三天前,有一个乞丐,在南城外的破庙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报了官。官府派人查看,见女尸衣衫褴褛,像是冻饿而死,便无人认领,送到了义庄。

那女尸,是谁?

赵子谦让捕役找来那个报案的乞丐。乞丐描述了那女尸的样貌,虽然憔悴,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是个美人。

她……她眉心,好像有一颗痣。乞丐回忆道。

眉心有痣!

林正南和赵正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柳如烟!

画上的第三个人,柳如烟,竟然早已死了!而且,就死在幽州城!她的尸体,被悄悄地送进了义庄,然后被人一把火烧掉,企图毁尸灭迹!

凶手,竟然一直走在他们的前面!

苏婉娘、秦风、柳如烟……三条人命,都与五年前的旧案有关。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画师,那个神秘的凶手,到底是谁?他为何要在五年后,对这三个人痛下杀手?

笑梦散……青铜面具……顾远帆……柳如烟的死……

所有的线索,在赵子谦的脑中盘旋、碰撞,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大人,赵子谦的声音有些发干,学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我们都弄错了一件事。

何事?

五年前的听雨轩血案,和如今的连环命案,凶手……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林正南一愣:此话怎讲?

五年前的凶手,是为了某种东西,或许是画,或许是别的,灭门之后,便销声匿迹。而如今的凶手,他也在找一样东西,或者说,在找一个人。他杀了苏婉娘和秦风,又烧了柳如烟的尸体,他不是在复仇,他是在……灭口!

灭口?灭谁的口?

灭所有知道五年前真相的人的口!

赵子谦的目光,落在了卷宗里那个失踪的名字上——顾远帆。

学生斗胆猜测,真正的顾远帆,或许早已死了。而如今这个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凶手,他的身份,可能就藏在五年前的悬案里,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发现!

他拿起那幅画,指着上面三个巧笑嫣然的女子。

嗣打一个生肖名字

她们,是唯一的证人。如今,证人都死了。凶手的目的,即将达到。我们必须在他收网之前,找到他!

可茫茫人海,何处去寻一个隐藏了五年的鬼魅?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了门。

卷三:鬼面画师,真相大白

来人,正是五年前负责听雨轩血案的老捕头,石敢当。

石敢当早已退休,在城郊开了个小小的茶馆,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他听闻了最近的连环命案,坐立不安,终于决定来找林正南。

林大人,老夫有罪。石敢当一进门,便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石老快快请起,有何罪过,慢慢说来。

石敢当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一张残缺的脸谱,青铜所制,造型狰狞,与谢兰英描述的画师面具,一般无二。

这是……

这是当年,我们在听雨轩的案发现场,找到的。石敢当声音嘶哑,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凶手顾远帆留下的。但是……老夫撒了谎。

林正南和赵子谦心中剧震。

当年,我们查到顾远帆头上,证据确凿。可就在我们准备抓捕他的前一夜,老夫接到了一封密信。石敢当道,信中说,若想家人平安,便将此案定为顾远帆所为,不得追查。信中,还附上了我小孙儿的贴身玉佩。

为了家人,老夫……老夫只能昧着良心,将这面具藏了起来,并在结案陈词里,故意隐瞒了这一关键证物,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了那个失踪的顾远帆。老夫有负皇恩,有愧于心啊!

真相,在这一刻,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五年前的悬案,是一桩被权力掩盖的冤案!真正的凶手,用卑劣的手段,逼迫石敢当做了伪证。

那写信之人,你可知道是谁?林正南急问。

不知。信是让一个小孩送来的,毫无踪迹可寻。石敢当懊悔地捶着胸口,但老夫可以肯定,此人势力极大,绝非寻常之辈。他能让顾远帆人间蒸发,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威胁到我。

那顾远帆呢?

恐怕……早已被灭口了。

至此,整个案件的脉络,彻底清晰了。

有一个幕后黑手,五年前,为了某种目的,屠戮了听雨轩。然后,他嫁祸给顾远帆,并用手段逼迫石敢当结案,将真相永远埋藏。

五年后,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了威胁。或许是那幅画的出现,或许是苏婉娘知道了什么。于是,他开始动手,杀死所有可能泄露真相的人。

苏婉娘、柳如烟、秦风……一个个死去,都是为了保守那个五年前的秘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正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手如此强大,甚至可以左右官府,他们如何与之抗衡?

赵子谦却异常冷静。他拿起那张青铜面具,仔细端详。

大人,石老,你们看。他指着面具的内侧,这里,有一个极小的印记。

林正南和石敢当凑过去,只见面具内侧的边缘,刻着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符号,像是一朵云,又像是一团火。

这个印记……老夫当年也看到了,但不知其意。石敢当道。

赵子谦却陷入了沉思。他博览群书,对各种奇闻异事、帮派符号颇有研究。这个印记,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冲到书架前,翻出一本记录幽州城百年变迁的地方志。

他飞快地翻阅着,终于,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

那是一页记录幽州城一个古老氏族的兴衰史。那个氏族,姓云。而他们的家徽,正是一朵燃烧的火焰!

云家!赵子谦失声叫道,是云家!

云家,曾是幽州城第一望族,富可敌国。但在三十年前,因卷入一场谋逆大案,被满门抄斩,只有少数旁支逃脱。从此,云家一蹶不振,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一个早已没落的家族,如何能有如此大的能量?林正南不解。

大人,云家虽没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赵子谦解释道,据说,他们家族的财富,并未被全部抄没,而是被秘密地藏了起来。而三十年前那场谋逆案,背后也疑点重重,很可能是政敌的陷害。云家,一直在等待复仇的机会!

那幕后黑手,就是云家的人?

很有可能。赵子谦道,而听雨轩的盐商,或许就是当年陷害云家的政敌之一。五年前的血案,是云家的复仇!

那五年后,他们为何又要杀人?

因为,他们当年复仇时,漏了一个人。赵子谦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幅画上,或者说,他们得到了一件东西,但这件东西,却成了新的隐患。

什么东西?

那幅画!

赵子谦的推理,如剥茧抽丝,越来越接近真相。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画师,就是云家派出的杀手。他杀了盐商全家,却不知为何,留下了苏婉娘三人性命,还为她们画了这幅画。这画,或许并非只是留念,而是……一份地图,或是一份名单!

云家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杀手画师,却对这三个女子动了恻隐之心,或是另有图谋,留下了这幅画。五年后,云家发现这幅画的存在,感到了威胁。于是,他们再次派出杀手,不仅要夺回画,更要杀光所有知情人!

而这次派出的杀手,用的就是‘笑梦散’。此毒阴险,杀人无形,更像是云家这种隐秘家族的手段。

推理至此,已近乎完美。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画师,究竟是谁?他和云家,又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在哪里?

顾远帆……林正南喃喃道,那个被嫁祸的书生,会不会就是那个画师?

有可能!赵子谦眼睛一亮,顾远帆,一个愤世嫉俗的书生,与云家有仇,完全有动机成为他们的杀手。他杀了仇人,却良心发现,留下了画。然后,他为了躲避云家的追杀,也为了保护画上的三个女子,便隐姓埋名,远走高飞。

而云家,找不到他,便将计就计,让他背了黑锅。五年后,云家再次出手,而顾远帆,或许也察觉到了。他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苏婉娘她们。

那秦风枕边的梅花发簪,和发簪上的‘柳’字……林正南想起了这个疑点。

那或许是顾远帆留下的信号!赵子谦道,他可能发现柳如烟已死,便将她的信物,放在了秦风那里,试图告诉我们,柳如烟也是受害者!他一直在引导我们!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找到他?

他会主动出现的。赵子谦笃定地说,云家已经收网,他若再不出来,就永远没有机会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真相告诉我们。

就在这时,一个捕役匆匆来报:林大人,城西的‘鬼见愁’赌坊,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要交给赵师爷!

赵子谦心中一动,立刻接过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子时,城隍庙,画中真相,一人独知。

没有署名。

但赵子谦知道,这是顾远帆的邀请。

夜,黑得像一块墨。城隍庙里,阴森寂静,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

林正南带人埋伏在四周,赵子谦则独自一人,站在庙宇的中央,手中拿着那幅画。

子时刚到,一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大殿的横梁上飘然而下。

他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你来了。面具后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就是顾远帆?赵子谦镇定地问。

黑影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清秀而憔悴的脸,布满了风霜之色。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眼神却像历经了千年的沧桑。

我不是顾远帆。他轻声说,顾远帆,是我的哥哥。

赵子谦和暗处的林正南,都惊呆了。

我叫顾远飞。男人继续说道,我哥哥顾远帆,才是那个被云家利用,又遭背叛的画师。五年前,他杀了盐商全家,却良心发现,放走了苏婉娘她们,并画了那幅画。画中,隐藏着一个秘密。

他指着画:我哥哥在画画的颜料里,混入了一种特殊的药水。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到画中隐藏的字迹。

什么字迹?

一份名单。一份三十年前,参与陷害云家的所有仇家的名单!

原来如此!这才是云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回这幅画的真正原因!

我哥哥将画交给了苏婉娘,自己则远走他乡。但他没想到,云家的势力如此之大,还是找到了他。三年前,他被云家的人杀害。临死前,他将一切都告诉了我。

顾远飞的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我继承了哥哥的遗志,戴上了他的面具,成了新的‘鬼面画师’。这三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寻找云家的余孽,并保护画上的人。

柳如烟,是我发现的。她穷困潦倒,病逝在破庙里。我本想为她收尸,却发现她的尸体被官府送去了义庄。我意识到,云家的人已经盯上她了。我潜入义庄,想取回她身上可能有的信物,却晚了一步,义庄起了火。我知道,是云家的人在灭口。

秦风,是我杀的。

此言一出,赵子谦和林正南都大吃一惊。

为什么?赵子谦问。

因为,我发现他也是云家的人!顾远飞冷冷地说,他根本不是什么郎中,他是云家安插在苏婉娘身边的眼线!是他,向云家告密,说苏婉娘知道画的秘密!苏婉娘,也是他杀的!

什么?林正南和赵子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笑梦散’,是云家的独门毒药。只有云家的核心成员,才能得到。顾远飞道,我杀了秦风,是为苏婉娘报仇。我留下那支梅花发簪,并在上面刻下‘柳’字,就是想告诉你们,柳如烟的死,也与云家有关,引导你们查下去。

那钱万里和黄三呢?

他们只是棋子。云家利用他们,来扰乱你们的视线。

真相,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所有的迷雾,都烟消云散。

五年前的血案,是云家的复仇。五年后的命案,是云家的灭口。而顾远飞,则在哥哥死后,以一己之力,与这个庞大的家族抗争。

你今晚约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赵子谦问。

不。顾远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是来,做个了断的。

他话音刚落,数十个黑衣人,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了城隍庙。他们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将赵子谦和顾远飞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他看着顾远飞,冷笑道:顾家的小杂种,躲了这么久,总算肯出来了。把你哥哥留下的东西,交出来吧。

云松!顾远飞咬牙切齿,三十年前,你们云家犯下的罪行,也该有个了断了!

成王败寇罢了。云松不屑一顾,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林正南一声令下,埋伏的捕役们一拥而上,与云家的杀手战作一团。

云家的杀手,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武功高强。捕役们渐渐不支,伤亡惨重。

云松狞笑着,一步步走向赵子谦,手中的长剑,闪着寒光。

赵师爷,你是个聪明人,可惜,太碍事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挡在了赵子谦面前。是顾远飞。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顾远飞与云松战在一处。他的武功,竟不在云松之下。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

赵子谦看着浴血奋战的顾远飞,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捕役,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忽然想起了顾远飞的话——特定的光线。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幅画,冲到城隍庙的香案前。那里,点着一盏巨大的长明灯。他举起画,对着灯火,调整着角度。

突然,画纸上,浮现出了一行行淡淡的字迹!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第一个,就是当今朝中一位位高权重的大臣!

林大人!快看!赵子谦大喊。

林正南瞥了一眼名单,脸色剧变。他知道,这份名单一旦公之于众,必将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保护好赵师爷和画!林正南怒吼一声,挥舞着朴刀,杀向云松。

云松也看到了名单,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变得狠戾无比。他知道,今天必须杀人灭口。

他虚晃一招,逼退林正南,转身扑向香案前的赵子谦。

赵子谦手无缚鸡之力,眼看就要命丧剑下。

小心!

顾远飞飞身而来,挡在了赵子谦身前。长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缓缓地倒下,口中涌出鲜血,却看着赵子谦,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快……把画……交给皇上……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张青铜面具,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远飞!赵子谦悲呼。

云松一击得手,正欲去抢画,林正南的朴刀,已从背后劈来。

云松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肩膀。他惊怒交加,知道大势已去,虚晃一招,喝道:撤!

云家的杀手们,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城隍庙里,一片狼藉。捕役的尸体,顾远飞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赵子谦跪在地上,抱着顾远飞冰冷的身体,泪流满面。

一场跨越五年的迷雾追踪,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尾声

幽州府,后堂。

林正南和赵子谦,相对而坐。桌上,放着那幅揭示了惊天秘密的画。

赵师爷,此案,你居功至伟。林正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感慨。

赵子谦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大人,学生只是在想,这世上,究竟是鬼可怕,还是人可怕?

林正南沉默了。

他想起了钱万里的贪婪,黄三的势利,秦风的伪善,云家的狠毒,也想起了苏婉娘的无奈,谢兰英的忏悔,柳如烟的悲惨,以及顾远飞兄弟的悲壮。

一张画,牵出三缕魂。这背后,是人性的挣扎,是欲望的沉沦,是仇恨的轮回。

或许,林正南缓缓开口,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里的‘鬼’。

赵子谦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画影三魂》。

他将这个故事,记录了下来。不是为了猎奇,而是为了警醒世人。

画中的三女,早已香消玉殒。但她们的故事,却化作了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世间的善与恶,是与非。

而那幅画,连同那份名单,最终被送到了京城。朝堂之上,因此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许多位高权重之人,因此落马。云家余孽,也被彻底清剿。

幽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烟波湖上,仿佛还会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如泣如诉,像是在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有人说,那是苏婉娘的魂魄,在感谢为她沉冤得雪的恩人。

也有人说,那是顾远飞的英灵,在守护着这座他深爱过的城市。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茶余饭后,谈起那个叫赵子谦的年轻师爷,和他笔下那个关于画、关于魂、关于人心的故事。

故事,总会被人遗忘。但真相,永远不会。

正如城隍庙里那副对联所言:

举头三尺有神明,暗室亏心,鬼神难容。

人心一念分善恶,青天白日,因果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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