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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了三年工资卡,谁也不知道,他在和全世界冷战

一大早,老赵又醒得很早。

窗帘没拉严,灰白的天光从缝隙里钻进来,他盯着天花板躺了好才慢慢坐起来。

手机在床头嗡嗡震动,是银行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本月最低还款额为……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的工资卡,已经三年没真正属于过他了。

一切,从三年前的一顿早饭开始。

01

那天早上,老赵在楼下早餐铺吃豆浆油条。

手机响了,是妈打来的。

赵子周末回来一趟?你姨家的闺女给你介绍个对象,人家姑娘挺老实的,教书的。

老赵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桌上的油条已经泡得半软,他咬了一口,心里却有些烦。

他三十六岁,单身,厂里上班,没啥大本事,也没啥大毛病。

父母在老家,隔三差五催婚,亲戚逢年过节面对面问:咋还没动静啊?

他早就习惯了。

可那天,妈又补了一句:

你别再拖了。你知道,村里都传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

豆浆的热气往上冒,他握着纸杯的手,压了一下情绪。

行了,我周末回去。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他当时不知道,这个行了,会把他推到一个一点点被掏空的钱包和心里都不太亮堂的三年里。

02

周末,他坐长途车回了老家。

院子里,爸妈早就等着了。桌上摆着炖好的鸡,冒着热汤。

没等他坐稳,妈就把话题扯到了相亲。

人家姑娘,在县里小学教书,家里条件也不错,就是年龄比你小两岁。咱不能挑了,差不多就成。

老赵低着头扒饭。

一旁的爸闷声说了一句:你妈都急得睡不着觉,你也上点心。

第二天,相亲如约而至。

姑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绞着纸巾。说话不多,也不抢话,只是偶尔点点头。

吃完饭,姑娘让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叔、阿姨,我有话跟你们说在前头,我家那边,想在县城首付一套小房子。两个人结婚,最起码住得稳定一点。咱们两家要一起出,赵哥得能拿得出一部分。

她说赵哥那一声,声音不高,却让老赵心里一紧。

爸妈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实话:家里哪有钱?

老赵喝了口水,喉结滚了滚。

房子是要买的,钱我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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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他像把自己往墙角逼了一步。

姑娘笑了笑,只说了一句:那就先处处看。

03

回城的车上,老赵靠在车窗,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爸刚塞给他的存折复印件。

存折原件在柜子里锁着,复印件上是冷冰冰的一串数字。

家里就这么点。你弟结婚那会儿,欠的那些人情债,还没还完呢。爸在院子里点着烟,没抬头看他,声音低低的。

你要是真想买房,怕是得靠你自己。

那我工资卡先放你这儿吧。老赵说这话时,声音有点硬。

妈愣了一下:放我这干

你拿着,替我种点‘房子钱’出来。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时开销也用不了多少。你按月给我留一点生活费,剩下的都存起来。

妈有些慌:那你万一用钱呢?

用不上。他不肯再多说。

那张薄薄的工资卡,就这样被放进了家里那个木头小抽屉。

从那天起,他的工资,每个月都先回了那个老家小院。

谁也没想到,这一放,就是三年。

04

刚开始几个月,他还觉得有点新鲜。

每月初,妈会打电话来,语气小心翼翼:给你转两千块,够不够?不够再说。

老赵算过,房租一千二,水电网加点吃饭,勉强够。

同事下班喊他去宵夜,他摆摆手:不去了,家里有菜。

其实家里只有一袋挂面,和冰箱里一小盒打折买的鸡蛋。

他学会了在手机备忘录里记账。

上午早饭:馒头1个,1.5元。

中午食堂:8元。

晚饭:挂面+鸡蛋,成本算5元。

每天算得清清楚楚,仿佛那样,房子就会离他近一点。

对象那边呢?

姑娘确实安稳。

她不闹、不吵,每周他坐公交去县里,陪她逛街,看她一件件衣服试了又放回去。

有一回,她站在橱窗前,看着一条连衣裙,价格标签上写着:468。

她看了两眼,说:还行。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起,翻过牌子,又放下。

咱下个月再来看还有没有。

姑娘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回程的公车上,他看着她靠在窗边玩手机,自己的手悄悄缩了缩,塞进空空的口袋。

05

压力一点点堆起来,是从一次微信转账开始的。

那天中午,他在厂门口盒饭摊买了一个十块钱的快餐,刚坐下准备吃,手机震了一下。

是妈的消息。

赵子,家里这几天有点急事,村里老房子要翻修,不修怕是过不了这个冬了。你对象那边,你们不是说买房也得你这边有诚意吗?你看这个月能多打点回来不?

后面,跟了一张图片,是村里老房子屋顶裂缝和掉下来的瓦片。

他拿着盒饭的手,停了好几秒。

他点开银行App,把刚到的工资,除了房租和一点生活费,全部转回了家。

下午班,他在机器旁站了一下午,眼睛都被机床灯晃得发花。

隔壁班的小李拍了拍他肩膀:老赵,最近怎么总走神?谈恋爱谈的?

老赵笑了一下:谈房子谈的。

小李没听明白,哈哈笑两声走了。

晚上回到租的房间,他打开衣柜看了里面除了两件工作服,几乎没什么像样的衣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在跟生活冷战。

别人是想办法过得舒服一点,他是想办法勒得更紧一点。

06

一年过去,二年过去。

对象那边,说要看的房子从七十多平变成了九十多平。

县里房价涨得太快,早买早安心。姑娘说这话时,一边翻着手机里的楼盘图片,一边皱着眉头算账。

你那边现在有多少了?

老赵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裤兜,裤兜里只有一把工作牌。

还在存,没动。他故意把数字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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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老家,妈都笑嘻嘻地给他做好一桌菜,吃饭时,却绕不开那个话题。

你这卡,我都给你记着呢,不该花的一分钱没花。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每一笔都写得仔仔细细,哪月进账多少,哪月因为亲戚红白事支出多少。

本子纸张已经有些发黄,边角卷了起来。

老赵看着那些一百、一百写出来的数字,突然很想抽根烟,却又忍住了。

卡在你那就行。他说,反正我花不着。

第三年的某个夏天,厂里调薪,同事们都研究着怎么贷款买车、分期买新手机。

小李坐他旁边,用手机比划着:我算过了,每个月还个三千我顶得住,反正工资涨了。

你呢?你不考虑换个新手机?你这个卡顿得要命了。小李指着老赵那部老款手机。

老赵笑笑:能打电话就行。

没人知道,他连吃个早餐都要掂量价格,更别提手机了。

07

这三年里,他的生活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厂里的流水线、食堂的塑料托盘、早出晚归的公交车。

另一部分,是老家那个抽屉里的工资卡,和爸妈嘴里为了你以后的每一次安排。

有时候,凌晨下夜班,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会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有一天,工资卡突然回到他手里,他会干什么?

是立马去买一双不再漏水的鞋?

还是请自己吃一顿不用看价钱的火锅?

答案他也说不清。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一通让他整个人都愣住的电话。

是对象打来的。

赵哥,我跟你说个事。电话那头,她声音很平静。

我们单位新调来一个老师,家就县城的,家里早给买好房了。我们……处上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僵住。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处上了?

嗯。她轻声应了一句,你人不坏,就是……我们这么拖着,也看不到头。你每次说‘在存’,可我也没见到房子的影子。

电话那头传来她深吸气的声音。

我爸妈也劝我,说女孩子不能一直等。你别怪我。

挂断电话,他站在厂门外的树荫下,脚边是堆得乱七八糟的纸箱。

有工人推着货从他旁边走过,喊了他一声:赵哥,走不走?吃饭去。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那天中午,他没吃饭。

只是在厂后面的小河边坐了一个多小时。

阳光很刺眼,河水混浊,偶尔有塑料瓶顺水漂过。

08

那天晚上,他给妈打了电话。

她跟别人处上了。老赵说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妈的声音有些发抖:啊?那你……你咋不早说点

还能说他靠在床头,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卡你留着吧。他突然说,以后就不用再往回打钱了。

电话那端的妈急了:那不行你这三年都存了,这说散就散?那姑娘怎么说的?要不给人家点补……

妈。他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别管这些。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屋里安静得有点过头。

过了好久,他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他这两年用的记账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白。

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早餐多少钱,中饭多少钱,车费多少钱。

突然,他在一页空白上写了八个字——

不要再跟生活冷战。

写完,他自己看着那几个字,愣了好久。

09

两个月后,他收到了一个快递。

发件人写的是老赵妈。

里面,只有一张工资卡和一张纸。

纸上是妈歪歪扭扭的字:

赵子,你对象的事,我们听说了。你爸说,钱是靠你挣来的,我们帮你看着,但不能一直扣在我们手里。这卡还是还你,你爱咋用咋用。家里房子漏雨的事,先凑合着,别急。你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纸上还有一个用圆珠笔画的圈,把你日子过好了圈了起来。

那天晚上,老赵下班回到出租屋,坐在桌前,把那张卡放在手心里来回翻。

卡背面有细细的划痕,是这些年进进出出柜台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试图向谁证明些什么:证明自己能买得起房,证明自己不是村里人说的那种人,证明自己配得上一个教书的对象。

可房子没影,对象散了,卡绕了个圈,又回到他手里。

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不是那种大笑的轻松,只是胸口那块石头,悄悄挪了一点。

10

第二天,他破天荒地请了个假。

他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让阳光把屋里角落照亮。

他做了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慢悠悠地吃了三顿饭。

早上,他在楼下小馆点了份煎饺,还额外加了碗小米粥。

中午,他去了传说中的那家排队很久的牛肉面馆,排队排了半小时,坐下后一滴汤都没舍得浪费。

下午,他在菜市场买了点水果和菜,跟摊主讨价还价了好最后拎着满满一袋东西回家。

晚上,他难得早早关了灯,没看手机,躺在床上,听楼下偶尔传来的车声和说话声。

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

日子,不是他要去打败的东西,而是每天要慢慢过的东西。

后来,他没马上买房,没突然暴富,也没立刻遇见什么真命天女。

他只是学会了,工资卡发下来那天,先给自己留出一笔吃得舒服、睡得踏实的钱,再谈其他。

他还是会存钱,但不是掐着自己脖子那种存。

偶尔,他会跟同事一起加个宵夜,点一瓶平时不会点的啤酒。

偶尔,他会在周末坐公交去城外的寺庙,跟着人流慢慢往上走,在香火味里站不求什么大愿,只是让脑子安静一下。

他发现,当他不再跟生活较劲,不再非要证明自己多能吃苦、多能忍,反而慢慢松了一口气。

很奇怪的是,工作好像也顺了一些,人也没以前那么容易烦躁了。

11

今年过年回家,爸在灶台边剁肉,妈在旁边洗菜。

饭桌上,还是那盘炖鸡。

不同的是,妈给他夹了一块鸡腿,笑着说:这几年,你也够难的。以后别啥都往心里压。钱是要存,命也是要过的。

老赵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顶——

去年漏水的地方,现在多了一块新瓦。

他心里知道,妈和爸,还是从他们那点积蓄里挤出来修的。

只是,他们没再跟他说半个字你得多打点钱回来。

吃完饭,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会儿。

冬天的星星不多,空气很冷,但他心里意外地安稳。

他忽然觉得,哪怕以后还要面对很多现实——房子、钱、工作、关系……

至少,他不再打算把自己逼到墙角。

故事说到这儿,你会不会也想到——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地,为自己吃一顿不算计的饭,睡一觉不设闹钟的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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