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打一个生肖

淄博的雨,下到后半夜,终于淅淅沥沥的收了尾。

乌云被夜风扯得稀碎,露出几片泛着青白的天光,建材大道上的积水慢慢渗进泥土里,只留下深浅不一的泥洼和车轮碾过的沟壑,泥泞的路面结着一层滑腻的泥浆,踩上去一步一个深坑。被雨水冲刷过的监控摄像头,镜头上还凝着一层水雾,拍出来的画面依旧模糊,只能看清车辆驶过的虚影,看不清车牌,辨不清人脸,像是给这场雨夜的罪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遮羞布。

白色别克GL6停在沣水镇砂石料转运站三公里外的荒路上,这里是王恒标注的第三个夺命红点,也是淄博建材猎场的最后一块肥肉,往前是连绵的砂石场,往后是废弃的砖窑厂,左右都是半人高的野草,是彻头彻尾的监控真空区,比昌国路、湖田镇的盲区更隐蔽,也更凶险。

车身裹着厚厚的泥渍,车漆上的划痕被泥水填得满满当当,车窗玻璃上还凝着未干的水珠,倒映着青白的天光,也倒映着车厢里,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神色,三种各怀鬼胎的心思,三种走向不同深渊的命运。

34章的雨夜双杀,是碰瓷团伙在淄博的巅峰盛宴,也是他们罪恶的极致爆发。昌国路刘师傅的十万救命钱,湖田镇赵师傅的八万血汗钱,十八万赃款到手,王恒揣走十五万七千,吕林靠着暗度陈仓私吞五万,凑齐了十万跑路的本钱,王阿伟依旧只拿到三千块,攥着那薄薄的几张钞票,指尖冰凉,心头发沉。

这笔钱,沾着雨水,混着泥水,浸着受害者的血泪,是用他断指九次的剧痛换来的,是刻在灵魂里的罪孽,是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车厢里的气氛,比雨夜更压抑,比泥泞更粘稠,比33章的算计、34章的慌乱,多了一层极致的离心离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搭腔,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带着贪婪的粗重,带着算计的急促,带着煎熬的沉缓,像三根绞在一起的麻绳,越勒越紧,却终究逃不过分崩离析的结局。

王恒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里,眼底的阴鸷与贪婪,已经烧到了极致,红得像淬了血的炭火。他的嘴角勾着一抹近乎疯狂的冷笑,指尖狠狠的敲着中控台上的Excel数据库,屏幕上的红色猎物还剩二十个,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枚金币,晃得他眼睛发花,每一个车牌号都像一道催命符,勾着他的贪念。

34章的雨夜双杀,不仅填满了他的腰包,更喂大了他的野心。他早已不满足于十万八万的小单,不满足于淄博的建材猎场,他要在沣水镇捞一笔更大的,要把这二十个红色猎物挨个啃干净,要凑够一百万,然后带着钱远走高飞,换个城市,换个身份,继续做他的碰瓷生意,继续榨干那些底层人的血汗,继续活在自己的贪婪里,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雨夜双杀,只是开胃菜。王恒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数据库的屏幕上,烫出一道焦痕,他的声音沙哑又狠戾,裹着夜风的寒凉,字字都带着血腥味,沣水镇的砂石转运站,全是拉砂石的重型自卸货车,超载五吨都是家常便饭,交强险过期的占了七成,这些司机,要么是周边的农户,要么是走投无路的底层人,胆子小,家底薄,软肋多,只要一碰,最少能榨出十五万!今天,我要在沣水镇,干一票大的,一单抵三单,把剩下的猎物,挨个清掉!

十五万。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吕林的心底,却再也掀不起半分贪婪的波澜。他缩在后座的角落,身体贴着车窗,尽量让自己显得渺小又顺从,脸上堆着一如既往的谄媚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解脱的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十万跑路的本钱,已经凑齐了。34章湖田镇的单子,他私吞的两万块,加上之前的积蓄,刚好够他买一张连夜离开淄博的车票,够他躲到一个王恒找不到的小城,够他彻底摆脱这个疯子,摆脱这场罪恶的泥潭。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捞钱的心思,满脑子都是跑路的计划,满脑子都是如何悄无声息的离开,满脑子都是如何避开王恒的眼线,如何删掉所有的转账记录,如何销毁所有的伪造文件。他太清楚王恒的为人了,这个疯子一旦发现他跑路,一定会拼了命的追杀,一定会把他的底细捅出去,一定会让他万劫不复。

他必须走,必须连夜走,必须在王恒发现之前,彻底消失。

脸上的笑容依旧谄媚,嘴里的附和依旧动听:恒哥英明!沣水镇的砂石司机,个个都是肥羊,咱们只要出手,绝对能捞个盆满钵满!十五万的大单,手到擒来,到时候咱们凑够百万,就天高任鸟飞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却字字都是谎言。在吕林的心里,王恒的百万梦,与他无关;淄博的猎场,与他无关;这场罪恶的游戏,也该落幕了。他的指尖,悄悄的在手机上划动,删掉了所有与王恒、王阿伟的聊天记录,删掉了所有的转账凭证,拉黑了所有的联系号码,只留下一个隐秘的收款账户,还有一张凌晨三点的车票,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小城,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的隐忍,他的顺从,他的算计,终于要在今夜,画上一个句号。

车厢里,唯一的沉默,依旧属于副驾驶上的王阿伟。

他靠在车窗上,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鬓角的头发还沾着未干的泥水,结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狼狈又憔悴。他的右手,被层层绷带裹着,比34章又厚了两层,绷带下的食指,是第九次骨折后,又在湖田镇的泥水里狠狠磕过的伤,骨头彻底错位,指节凸起得格外狰狞,渗出来的血渍把绷带染成了深褐色,干硬的血痂粘在皮肤上,稍微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那瓶止痛药,早就空了,连最后一粒药渣都没有剩下。34章的雨夜双杀,他硬生生扛过了两次断指的剧痛,没有药,没有安慰,只有硬生生的忍,硬生生的熬,硬生生的把那份入骨的疼,咽进肚子里,刻进骨头里。

此刻,断指的疼,已经从钻心的锐痛,变成了麻木的钝痛,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全身,疼得他指尖发麻,疼得他右臂失去知觉,疼得他眼前发黑,却再也喊不出一声疼,再也流不出一滴泪,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痛感,在极致的煎熬里,慢慢麻木了。

可心底的疼,心底的煎熬,心底的罪孽感,却在麻木的痛感里,愈发清晰,愈发尖锐,愈发沉重,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死死的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让他无法呼吸,让他在每一个深夜,都被那些受害者的模样惊醒,被那些绝望的哭声缠绕,被那些血淋淋的罪恶包裹。

34章里的刘师傅,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蹲在泥水里,双手捂着脸,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老母亲的救命钱没了;赵师傅,那个五十多岁的孤寡老人,瘫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货车,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嘴里喃喃的说着我那脑瘫的儿子,以后可怎么办。

这两个无辜的司机,两个破碎的家庭,两笔被榨干的血汗钱,像两道刻在他心上的伤疤,永远都无法愈合。他知道,自己是帮凶,是刽子手,是双手沾满别人血泪的罪人,这份罪孽,这辈子都洗不掉,这辈子都还不清。

父亲的透析费,还在医院的缴费单上躺着,三千块的赃款,杯水车薪,可他宁愿父亲的透析费凑不齐,宁愿自己去打零工、去搬砖、去做最苦最累的活,也不愿意再用别人的绝望,换来这沾满罪恶的钱。

那份想要赎罪的渴望,那份想要向警方坦白一切的冲动,那份想要立刻结束这场罪恶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顶峰,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再也没有半分退缩,再也没有半分隐忍。

34章结尾发出的第四条匿名举报短信,已经石沉大海,却不是没有回响。他能看到,远处的沣水镇路口,有警车驶过的虚影,能看到,砂石转运站的门口,有穿着警服的人影在徘徊,能看到,那些超载的货车司机,脸上多了几分警惕,少了几分松懈。

警方,已经来了。

警方,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踪迹,锁定了这辆白色的别克GL6,锁定了王恒的作案套路,锁定了吕林的伪造文件,也锁定了他这个,用断指演戏的帮凶。

他的赎罪,不再是偷偷摸摸的线索传递,不再是小心翼翼的隐忍布局,而是即将到来的,直面警方的坦白,直面罪恶的忏悔,直面自己的罪孽,用最真诚的认罪,换最彻底的救赎。

他的指尖,悄悄的在手机上划动,编辑着第五条,也是最后一条匿名举报短信。这条短信,没有再写坐标,没有再写计划,没有再写吕林的私吞,只有最真实的一切——王恒,吕林,王阿伟,三人碰瓷团伙,盘踞淄博建材大道,专挑超载脱保的货车司机下手,作案三十余起,涉案金额上百万,受害者数十人,所有的伪造文件都在别克车的后备箱里,所有的赃款都在王恒的银行卡里,所有的罪证,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短信的最后,他只写了一句话:我是王阿伟,我愿指证一切,我愿认罪赎罪。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终于彻底释然了。

那块压在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那份刻在灵魂里的罪孽,终于有了赎罪的机会;那段身不由己的黑暗时光,终于要迎来光明的曙光。他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看着那些在砂石转运站奔波的司机,看着那些勤勤恳恳的底层人,眼底的麻木,终于被一片坦然取代,眼底的绝望,终于被一丝希望点亮。

疼,又何妨?断指,又何妨?罪孽,又何妨?

只要能赎罪,只要能坦白,只要能让那些受害者讨回公道,只要能让王恒和吕林的罪恶得到惩罚,就算付出一切,就算蹲一辈子大牢,就算这根手指彻底残废,他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阿伟,你他妈聋了?王恒的怒吼,陡然炸响在车厢里,打断了他的思绪,烟蒂狠狠的摁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极致的戾气,沣水镇的单子,该你上场了!我警告你,这是大单,十五万的大单,你的戏必须演到极致,你的手指,必须再掰一次,第十次!就算疼死,也要给我演逼真了,不能有半点破绽,不能坏了我的好事!

第十次。

避实就虚打一个生肖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的扎进王阿伟的心底,扎进他的骨头里,扎进他的灵魂里。

第十次,亲手掰断自己的食指。

第十次,用自己的断指,换别人的血汗钱。

第十次,在罪恶的深渊里,再添一笔血债。

可这一次,他没有顺从,没有点头,没有说那句我知道,我记住了。

他缓缓的抬起头,目光终于不再躲闪,不再麻木,不再空洞,而是直直的看向王恒,眼底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一丝从未有过的坦然。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依旧带着血与疼的重量,却字字清晰,字字坚定,字字都像惊雷,炸在车厢里,炸在王恒和吕林的心底:我不掰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车厢里,瞬间死寂。

王恒的脸色,瞬间僵住,眼底的贪婪与戾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极致的愤怒,极致的不敢置信。他死死的盯着王阿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声音里带着颤抖,也带着一丝疯狂的质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掰了。王阿伟再次开口,目光依旧坚定,声音依旧清晰,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畏惧,这根手指,我掰了九次,疼了九次,罪孽了九次,够了。我不想再用我的断指,换别人的血汗钱,不想再做你的帮凶,不想再继续这场罪恶的骗局,我受够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王恒的心底,也炸在吕林的心底。

吕林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逆来顺受、沉默寡言的王阿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抗,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王阿伟的反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场碰瓷的骗局,即将败露,意味着他们的罪恶,即将被揭穿,意味着他的跑路计划,可能会功亏一篑。

王恒的眼底,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戾气翻涌,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王阿伟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衣领扯破,指尖狠狠的掐着王阿伟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嘶吼,字字都带着血腥味:你敢反抗我?你敢不听我的话?王阿伟,你别忘了,你父亲的透析费还在我手里,你父亲的命还在我手里,你要是敢坏我的好事,我就立刻让医院停了他的透析,让他死在病床上!我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活在痛苦里,生不如死!

赤裸裸的威胁,最恶毒的诅咒,最残忍的拿捏。

这是王恒最致命的底牌,也是压垮王阿伟的最后一根稻草。

换做以前,听到这话,王阿伟一定会妥协,一定会顺从,一定会再次亲手掰断自己的手指,因为父亲,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现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王恒,眼底没有半分恐惧,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坦然,一片坚定,一片释然。他的手指,轻轻的拂开王恒掐着他脖子的手,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我父亲的命,是命,那些被我们榨干血汗的司机,他们的命,也是命。他们的老母亲要治病,他们的孩子要上学,他们的家庭要活下去,他们和我父亲一样,都是勤勤恳恳的底层人,都是无辜的人。我不能再为了我父亲的命,去毁掉别人的命,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去造无边无际的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恒狰狞的脸,扫过吕林慌乱的脸,扫过车厢里的一切,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也带着一丝决绝:王恒,你用我父亲的命拿捏我,用我的断指逼我作恶,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能肆无忌惮的捞钱,能永远逍遥法外?你错了。正义不会缺席,警方已经来了,你的罪恶,你的贪婪,你的所作所为,终究会得到报应。吕林,你以为你能私吞赃款跑路,能摆脱王恒的控制,能永远躲下去?你也错了。你手上沾着的血,你心里藏着的罪,终究会被揭穿,终究会无处可逃。

这话,字字都是真相,字字都是审判,字字都像尖刀,狠狠的扎在王恒和吕林的心底。

出口不凡打一个生肖

王恒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眼底的怒火瞬间被恐慌取代,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看向沣水镇的路口,果然看到了,远处驶来的警车,警灯闪烁,在青白的天光里,格外刺眼,格外坚定,格外耀眼。

警察来了!

真的来了!

吕林的身体,瞬间瘫软在后座上,眼底的慌乱彻底变成了绝望,他知道,自己的跑路计划,彻底泡汤了,他知道,这场罪恶的游戏,终于要落幕了,他知道,自己的报应,终于要来了。

王恒的心底,瞬间涌起了极致的恐慌,极致的愤怒,极致的疯狂。他猛地发动别克车,车身瞬间冲出荒路,朝着砂石转运站的深处狂奔而去,轮胎碾过野草,溅起漫天的泥渍,车身在泥泞的路面上摇摇晃晃,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想要冲出这张无形的大网。

跑!都给我跑!王恒嘶吼着,双手死死的攥着方向盘,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只要跑出淄博,只要躲起来,我们就能活下去,就能继续捞钱,就能永远逍遥法外!

吕林蜷缩在后座,浑身发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完了,一切都完了,再也没有半分算计,再也没有半分希望。

王阿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荒路,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警车,看着那些在砂石转运站里,终于露出警惕神色的货车司机,眼底的坦然,终于变成了一片光明。

他知道,这场以断指为代价的迷局,这场精心策划的碰瓷骗局,这场沾满血泪的罪恶游戏,终于,要落幕了。

他知道,自己的赎罪之路,终于,要迎来最后的终点了。

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直面自己的罪孽,可以坦白一切,可以用最真诚的认罪,换最彻底的救赎,可以重新做人,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以对得起那些被他们伤害的受害者,可以对得起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别克车还在狂奔,王恒的嘶吼还在车厢里回荡,吕林的绝望还在蔓延,可他们都知道,自己再也跑不掉了。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沣水镇的上空,悄然铺开,已经把他们死死的网住,已经朝着他们,缓缓收紧。

那些被他们榨干血汗的受害者,那些沉默的羔羊,那些无声的血泪,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燎原的怒火,化作了正义的审判,化作了对罪恶的最终清算。

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终于,刺破了清晨的宁静,照亮了通往正义的路。

王阿伟的眼底,映着警灯的光芒,映着远处的天光,映着那些受害者终于舒展的眉头,也映着自己,终于解脱的笑容。

他的右手,依旧在疼,那根被掰断九次的手指,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恢复如初,可他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疼,只有一片坦然,只有一片坚定,只有一片对未来的期盼。

赎罪之路,终有归途。

罪恶之渊,终有光明。

慢跑打一个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