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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沉默的羔羊》就像块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类心脏,看着就很瘆人,但是它又引诱着你,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去剖开它。剖开后,才发现每根血管都连着自己。
有人说它用恐怖片的形式完成了一次心理治愈,我们那些半夜睡不着觉,在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的焦虑,和克拉丽丝听见羔羊尖叫的恐惧,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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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被称作"好莱坞影史上最成功的一部心理学精神分析片"的电影,能横扫奥斯卡五项大奖不是没道理的,它的成功主要源自两方面,一是原著小说题材新颖且极具社会意义,作者本身就是一名刑事案件记者,手里的创作素材非常丰富。二是得益于好莱坞强大的电影制作能力,影片本身拍摄手法没什么新奇之处,但改编后的剧本艺术表现力远超原著小说,而电影镜头语言就是当时美国电影制作较高水准的表现。
故事一开场,克拉丽丝像只闯进狼群的羔羊。作为实习生,她来到了警察局,FBI男同事俯视她,上司拿她当诱饵去接近汉尼拔,连杀人犯都敢朝她说出最粗俗侮辱性的话。
和汉尼拔的第一次见面,像是对女主的心理凌迟。铁门哐当关上的瞬间,关在牢里的疯子们就开始躁动,面对小心翼翼,独自走来的女主,米格斯吼的脏话,恶心的人,像胸腔瞬间堵满了恶心的粘液。可走到走廊尽头,汉尼拔居然穿着熨帖的衬衫,笔直的站在那里,对她说, "早上好",那优雅劲儿,比公司大老板还像个文明人。
他并不接克拉丽丝的问话,而是先问 "米格斯说了什么"?,心里却在掂量着这姑娘的骨头硬不硬。克拉丽丝刚说完实话,他突然使劲吸吸鼻子说:"你用的是低档的草莓润肤露,还有超市打折的香水。" 他的每句话都在对她说 "我看透你了",他从她的口音和廉价西装里扒出 "小镇做题家" 的底色,几句话就把彼此的身份倒了个个儿:本该审犯人的女警员,反倒成了被分析的标本。
最后汉尼拔赶她走时说 "快飞吧,小椋鸟",那语气里的玩味,像是发现了个值得拆开的礼物。 更有意思的是米格斯的死。那家伙把精液甩到克拉丽丝脸上时,汉尼拔突然就炸了,吼得整个精神病院都在晃。转头叫住女主,给她提示,分析出的,连环杀人犯野牛比尔线索。那样子,像个护短的家长,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鸡毛掸子,而是能杀人的眼神。后来听说米格斯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尽了,谁都猜得到是汉尼拔干的 —— 就像他说的 "无礼对我而言是难以言喻的丑陋"。
汉尼拔抛出的第一个提示性字谜Hasteor Mofet,被克拉丽丝重新组装拼成The Rest of Me(我的其余部分),指向一个叫Your Self(你自己)的仓库。她撬锁爬进尘封的暗室,在腐烂头颅旁找到关键证据。 — 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么个仓库,堆满了不敢看的秘密,得自己蜷着身子才能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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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里面找到野牛比尔,第一个被害者的人头。也像摸到了自己心里那块冰。 真正的破冰,是从汉尼拔问起 尖叫的羔羊 开始的。所有人都催她查案,只有这个食人魔盯着她的眼睛说 我听着。她终于说出口:小时候在牧场,听见待宰的羔羊叫得撕心裂肺,我想救一只,可我太小了,抱不动它,最后只能看着羊被拖走。那之后,羔羊的尖叫总在梦里追着她。
这就是精神分析里的 移情—— 她救不了羊,就像救不了早逝的父亲,更救不了那个寄人篱下,一直在底层挣扎的自己。所以她拼了命考警校,想在男人堆里当个女强人。有的人长大后很要强,就是因为小时候受了很多苦,他们在情感上变得皮实,无所谓,其实这是一种心理防御,因为要掩盖自己的脆弱。克拉丽丝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她越要强,汉尼拔那锥子一样的眼睛就越能够看穿她。他一直揪着羔羊的细节问,就像医生故意按你最疼的伤口:疼?疼就对了,疼才说明没死透。
汉尼拔给出的第二个提示字谜 Louis Friend 藏得更深。克拉丽丝把字母拆开重拼,得出 Iron Sulfide—— 硫化铁,俗称 傻子的金子。这分明是在骂那些办案的警察:你们追着表象跑,就像捧着黄铜当黄金。汉尼拔在孟菲斯的铁笼里点透了 野牛比尔 的本质:他做不了女人,就恨透了自己的皮囊,他不是想变性,是恨自己的皮,想扒别人的来套上。 这话像把钥匙,打开了克拉丽丝心里最后那把锁。她第三次独自走进黑暗 —— 这次是比尔的地下室,也像钻进自己最恐惧的潜意识深处。当最后的枪声响起,克拉丽丝击毙了野牛比尔,光明瞬间涌进来,终于,她与童年的自己重逢——她救出了井底被囚禁的女孩。当年没救成的羔羊,此刻正躺在臂弯。 克拉丽丝心里的羔羊,也在此刻终于停止了惨叫。
海报上那只停在她嘴上的蝴蝶,有人说是鬼脸天蛾,是死亡的符号。可你再细看,那翅膀上的纹路像不像眼睛?它看着克拉丽丝,也看着每个观众 —— 你敢不敢承认,自己心里也有个想蜕变的 野牛比尔?有人用伤害别人来换皮囊,有人用直面痛苦来换取心灵的自由 。
安东尼・霍普金斯把汉尼拔这个角色演活了 —— 人物动作优雅得,让观众觉得是在看歌剧院的表演,但他残忍起来,拆人就像在拆机器。他帮克拉丽丝,有人说是因为自恋,想证明自己比谁都懂人心;也有人说他在这姑娘身上看到了同类,都是被世界咬过一口的人。
他越狱时那场血腥戏,与其说是逃脱,不如说是对整个规训体系的嘲讽:你们想关住我?我偏要带着你们的规则一起飞。结尾他打电话给克拉丽丝,说 有你在,世界有趣多了,然后转身去找一直在精神病院折磨他的奇尔顿医生,我要请老朋友吃晚饭。他说。这哪是反派,分明是个游走在上帝与撒旦之间的幽灵 —— 他救你,是因为你配;他想杀谁,全看心情。
这电影最妙的是用恐怖片的壳,装了个心理治愈的核。电影带给观众的重要的不是破案,而是让你看见:那些半夜惊醒的恐惧,要么变成锁链捆住你,要么变成翅膀带你飞。克拉丽丝最后没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我们都知道,她梦里的羔羊不叫了——不是沉默,是终于学会了在黑暗里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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