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打一个生肖
那年他说漏了，整个家都不太平了
一桌人正说笑着吃饭，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响。
王志强夹起一块红烧肉，刚到嘴边，又被老婆一个眼神钉在桌子上。
少吃点，你血压又高了。
亲戚们哈哈笑成一片，有人打趣：志强，你可得听嫂子的，你这身体，可是全家的顶梁柱。
王志强也笑，摸摸自己的肚子，憨憨地回了一句：不就是血压高点嘛，死不了。
他不知道，就在十分钟前，他随口说的另，已经从堂弟的手机里，飞到了另一个微信群里。
第二天一早，这句话成了整个家族的笑话，也成了他这几年最烦心的一根刺。
那句话是——
家里这几年总算攒了小一百万，准备以后给儿子在市里首付一套房。
那一刻，他只是觉得亲戚都是自家人，自己三十多年头一次有点底气，想露个脸。
可他没想到，这点底气，很快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王志强属狗，今年四十二。
老家人都说，他打小就像条看家狗一样，一门心思护着这个家。
十八岁出去打工，别人偷懒，他替人顶班；别人算计，他拎不清。老板拖工资，他帮着劝工友再等等，自己却被拖了三个月。
他认准的事情，就一根筋；他认准的人，就掏心掏肺。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只要真诚就行。
直到那年清明节回老家，他才明白，有些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那天中午，堂弟刚买了辆二手车，非要拉着大家出去兜风。
酒桌上，几个哥哥弟弟坐一圈喝酒。
有人问：志强，你在城里混得咋样了？听说你买房了？
王志强摆手：哪能哪有那么多钱，租房住呢。
堂弟媳妇笑着接话：你别谦虚，听婶子说，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多呢，比我们强多了。
话说到这儿，几双眼睛都看过来。
王志强脸上有点发热。
这些年，他在工地上干到项目经理，又跑到装修公司做管理，确实比以前翻了几番。可他又知道，大多数亲戚，日子都紧巴巴。
他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掏了心窝子。
挣得还行吧，舍不得花，攒着给孩子。算上这几年打工，家里也就小一百万积蓄，还不够在市里全款买房呢。
话一出口，桌子上顿了一下。
有人吹口哨：哟，百万富翁！
有人举起酒杯：那得恭喜以后发了别忘了兄弟们。
堂弟嬉皮笑脸地说：哥，到时候在市里买房了，可得让我儿子去你家蹭网。
一桌人看起来都在笑。
只有他老婆，在一旁轻轻拧了他一下，大腿一紧，疼得他险些把筷子掉桌上。
回家的路上，老婆闷着脸。
你嘴就不能严一点吗？
他不以为然：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婆没吭声，只是叹了口气。
这口气，后来足足叹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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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变化，比他想得快多了。
清明节刚过完，一个平时少联系的表哥突然来电话。
志强，最近怎么样啊？我这边有个特别好的投资项目，你不是手里有点闲钱吗？想不想一起干？
王志强愣了一下：啥项目？
表哥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稳赚不赔国家扶持一个月回本。
王志强听不懂，只觉得耳朵有点热。
我……我得和媳妇商量商量。
电话那头明显有点急：这机会难得，过了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回头跟嫂子说，是我带着的，肯定不能坑你。
挂了电话，老婆抢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冷冷地说：别答应。
都是亲戚——
亲戚怎么了？知道你有钱，知道你心软，专找你下手。
那一晚，他们因为这件事吵得很凶。
王志强沉着脸：你怎么这么多心眼？
老婆也红了眼：你怎么就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王志强什么都没投。
表哥在电话那头冷了一阵子，渐渐不太联系他了。
他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
直到那个夏天，他才真正尝到话多的苦头。
孩子高考完，要在市里租一间房，方便上补习班。
王志强选了一间离学校近的小两室，全款付了一年房租，整整三万六。
交完房租回到老家，正好赶上一个亲戚孩子办满月酒，一大家子又凑在一起吃饭。
他刚坐下，三姑六婆就围了上来：志强，听说你在市里给孩子租房了，一年好几万呢？
有个大婶叹口气：你志强叔那会儿，我生四个孩子，全挤在一间平房里，哪有这福气。
话里话外都是你家有钱的味道。
那顿饭，他吃得很别扭。
从那以后，只要家里谁谈到钱，最后总能绕回到他身上。
志强，听说你攒了一百万呢。
志强，你这条件，不得再买辆车？
志强，你舅舅最近手头紧，你看看能不能帮点？
他开始意识到，当初那句百万，已经变成了别人嘴里的传说。
数字被越传越大。
有人说他有两百万，有人说他在市里已经买了两套房。
那些听起来像玩笑的话，慢慢变成了一些人对他的期待。
来借钱的电话越来越多。
刚开始是几千，后来是几万。
他往往撑不住，好吧，我帮你想想办法。然后回家和老婆商量，再从存折里一点一点往外支。
直到有一笔钱，一直没回来。
是那个堂弟。
堂弟开小饭馆，装修改造要钱，跑来找他。
那天，堂弟在他租住的小屋里，抽着烟，眼睛红红的。
哥，我是真的扛不住了，再不装修就得关门。你帮帮我，我就这一家人指望这个饭馆吃饭。
王志强心软，看着他磨破的运动鞋，叹了一口气。
五万，不能再多了。
堂弟一把握住他的手：哥，你放心，我三个月肯定还你。
三个月后，饭馆重新开张。
菜品不错，生意却一般。
堂弟开始不接他的电话。
再后来，干脆把他微信删了。
亲戚群里，堂弟发红包，说祝大家发财。
他点开名单，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外。
那一刻，他才真的明白，钱没了是一回事，心凉了是另一回事。
老婆坐在一旁，不说话。
他点了一根烟，半截就灭了。
怪我多嘴。
他慢慢吐出这么。
那之后，他学乖了一点。
再有人问：志强，你现在有多少钱？
他笑笑：欠银行一屁股债。
再有人问：你是不是准备买房？
他摇头：想都不敢想，现在还在为房租发愁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乱了。
因为除了钱，他还有很多说多了就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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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老婆之间的小矛盾。
王志强和老婆，是相亲认识的。
刚结婚那会儿，他什么事都往好处说。
我媳妇最贤惠了。
她可会过日子了。
时间久了，鸡毛蒜皮多起来。
他也会在工地上，跟工友随口抱怨两句：我老婆最近脾气有点大。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爱唠叨。
他说的时候没当回事，只是图一时畅快。
可这些话，转个弯，很快传到了老婆耳朵里。
听谁说的？她问。
他支支吾吾：就……他们乱讲。
乱讲的，能讲得这么细？
那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家里有啥不对你说？你非要跟外人说？在别人眼里，我是什么人？
后来他们去参加一个婚宴。
席间，有人当着他的面开玩笑：志强，你可别惹嫂子生气，我听说她发起火来可厉害了。
那一刻，他看见老婆握筷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她笑了笑，没说话。
回家后，她把碗放进水槽，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以后家里的事，你别跟别人说了。
王志强想解释：我就随口一说。
她只回了一句：你随口，我难堪。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翻出手机，翻到很久以前的——
家丑不可外扬。
以前他总觉得这句话老气，现在突然有点懂了。
家，是他拼命想守护的地方。
可他这个看家狗，却总喜欢把家里的一切搬到外面乱叫。
时间往后推几年。
工作上，他也栽过跟头。
有一次，公司换了新领导。
这位新领导做事雷厉风行，人却冷冰冰的，很少和基层员工说话。
大家在茶水间里背地里吐槽：这人架子真大。
王志强也有点看不惯。
有天加班到很晚，他和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在楼下抽烟。
他叹了口气：咱这新领导，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那同事跟着骂了几句，一边骂一边点头，显得感同身受。
一个月后，绩效考核。
他的名字，出现在待观察名单里。
领导叫他去办公室谈话。
志强，听说你对我意见挺大？
那一刻，他感觉后背一凉。
他立刻意识到，那天楼下抽烟的话，被人转述了。
他那同事，此刻正站在办公桌后，一脸无辜地翻文件。
会议室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张有点僵硬的脸。
他突然明白，在职场里，同仇敌忾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用来试探你的陷阱。
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会说坏话的人。
可在别人眼里，他说出口的话，就是一颗可以被利用的棋子。
那天回家，他对着镜子练了半天没听见不清楚不方便说。
他想学会闭嘴。
不是因为他变坏了，而是他知道，嘴上不把门，迟早要吃亏。
变化，是一点点发生的。
以前逢人就聊：我准备创业我打算换个更好的工作我儿子成绩不错，可能能考上重点。
现在有人问：以后啥打算？
他笑笑：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以前在工地上，别人一说起谁谁家离婚了，谁谁的小孩不孝顺，他总会跟着发表一下意见。
现在有人凑过来：听说你那邻居跟老婆吵得可凶了？
他只说：不太清楚，人家的事。
以前他血压高，胃也不好，喜欢逢人就说：我这身体不行了，浑身是病。
后来他发现，领导安排任务的时候，总会说一句：志强身体不太好，让年轻人去吧。
那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他开始按时吃药，偷偷在小区里绕圈快走，不再跟别人念叨自己的毛病。
别人问他：最近怎么样？
他抹抹汗：挺好的，老毛病，慢慢调养。
他知道，真正关心他身体的，其实就那么几个人——老婆、儿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其他人，不需要知道得那么详细。
反倒是，他越来越珍惜那些该说的话。
有一次，老朋友刘兵深夜打电话过来，声音哑得厉害：志强，我可能撑不住了。
刘兵当年在工地上跟他一个宿舍，后来出去单干，开了个小公司。
这几年，业务不行，欠了一屁股债，老婆闹着要离婚，他在电话那头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刘兵说了很多。
他说自己这两年有多辛苦，有多委屈，有多想一了百了。
王志强就拿着手机，一边点着烟，一边一声不吭地听。
烟灰落到地上，烧出一个个小白点。
等刘兵说完了，他只说了一句：行了，先睡一觉，明天起来，再想办法。
第二天，他给刘兵打钱，没多，也没少，刚好够那家催债公司撤诉。
转账备注，他写了四个字：不用着急。
这事，他谁都没说。
哪怕几年后，还有人问他：志强，你怎么起早贪黑还总说手头紧？
他也只是笑笑：孩子花钱的地方多。
他知道，有些秘密，是要帮别人烂在肚子里的。
就像别人当年帮他一样。
现在的王志强，嘴更笨了。
聚会时，别人聊工资聊房子，他埋头吃菜。
有人问他：你怎么话越来越少了？
他笑着说：人到中年，嗓子不太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嗓子不好，是他终于学会了——
有些话，说出来是风凉，说多了是祸根。
别人的家务，少插嘴；自己的家底，藏好点；领导同事的毛病，心里有数就行；朋友的秘密，带进棺材也别说。
他还是那个厚道的人。
只是这份厚道，少了点逢人就说的天真，多了一点烂在肚子里的分寸。
有时候，他也会想：
如果当年那顿清明节的酒桌上，他只说了一句日子一般般，还在还房贷，后面的很多麻烦，会不会就没了？
如果那次抽烟时，他只闷头点火，不接同事的话茬，会不会就少走很多弯路？
如果他早一点明白，守嘴，其实就是守住自己和家人的安稳，会不会，这些年就没那么累？
可人生没有如果。
他能做的，只是在后来的每一天里，慢慢闭上那张曾经太快的嘴，慢慢把精力，从说话，挪到过日子上。
你呢？
走到这个年纪，有没有哪一句说漏嘴的话，让你现在想起来还在心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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