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六打一个生肖
1935年8月的南昌,一把冰冷的屠刀已经落下。36岁的方志敏倒在下沙窝的刑场上,他昂首挺胸的姿态,让行刑的国民党士兵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敌人始终无法理解,这个让他们寝食难安的共产党人,竟靠野菜、树皮和棉絮支撑着斗志。
谁能想象,这个领导着横跨四省、鼎盛时期涵盖福建、浙江、江西三省边界20余县,游击区辐射人口达千万级的闽浙赣革命根据地,经手款项数百万的苏维埃政府主席,临终前的最后一餐,竟是这些连牲畜都难以下咽的东西?
而更让敌人费解的是,就在他们处决方志敏的前几天,搜遍他全身,没找到一分钱、一两银,只有一块旧怀表,一支钢笔,还有几卷写满字迹的文稿。国民党军官气得直骂:你这官当得太傻!方志敏只是淡淡一笑,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坦荡:我们共产党人本来就不为钱。
这句话,放在今天或许有人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人会纠结工资3千要不要辞职,会为了升职加薪勾心斗角,会为了房贷车贷愁眉不展。可89年前的方志敏,手握根据地的财政大权,却把自己活成了最穷的人。他的傻,不是愚钝,而是一种穿越时空的清醒,一种让后人望尘莫及的坚定。
方志敏的傻,从他走上革命道路的那天起就刻进了骨子里。1899年出生在江西弋阳的农民家庭,他自幼看着父辈被土豪劣绅欺压,看着乡亲们在苛捐杂税下苦苦挣扎。叠山书院里,谢叠山抗元绝食的故事、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诗句,在他心里种下了爱国的种子。20岁考入江西省立甲种工业学校,求学的开支给本就清贫的家庭增添了沉重负担,后因领导学生反对校方腐败教育被开除学籍,他立志以实业救国,可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上海法租界公园门口华人与狗不准进园的牌子,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没有国家的独立,没有民族的解放,个人的抱负再大也只是空谈。1924年3月,方志敏加入中国共产党,那句从此,我的一切,直至我的生命都交给党去了,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他用一生践行的誓言。回到赣东北,他发动农民起义,创建革命根据地,把一片贫瘠的土地打造成了被毛泽东誉为方志敏式革命根据地的模范区域。苏区的农业产量增长20%,造纸、织布等工业从无到有,对外贸易搞得有声有色,100万群众在红色政权下分到了土地,过上了能吃饱穿暖的日子。
可方志敏自己呢?他的妻子缪敏被捕,妻兄跑来要四百大洋保释,他摇头拒绝——不是舍不得,是真的没有。苏区的每一分钱、一两粮,都要用到群众身上,用到红军的军备上,用到支援中央苏区的急需上。1931年至1933年间,他先后多次向中央苏区输送战略物资,仅黄金就达千余两,还包括大量金条与大洋,成为给中央提供经济支持最多的根据地之一,自己却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冬天冻得瑟瑟发抖。有同志心疼他身患肺病,想为他单独改善伙食,被他坚决拒绝,坚持与战士们同食粗粮野菜。官兵平等是我们的原则,我不能搞特殊。这句话,他说到了,也做到了。
当时日本帝国主义加紧进攻华北,国民党反动派奉行攘外必先安内政策,对红军围追堵截,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同年11月,方志敏奉命率领新合编的红十军团继续北上抗日,担任军政委员会主席。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孤军深入国民党统治的核心区域,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有人劝他谨慎行事,他却坚定地说:不管面临多大危险,我们必须坚决执行党中央的决定!部队一路苦战,粮弹渐渐耗尽,寒冬腊月里,战士们穿着单衣,踩着草鞋在雪地里行军。方志敏和大家一样,饿了就挖野草、剥树皮,绝境中只能以野菜、树皮和棉絮充饥——这也成了他临终前最后的食物。
1935年1月,在怀玉山的冰天雪地里,红十军团主力被敌人包围。方志敏让粟裕率领先头部队800余人突围,自己则带着十余名警卫人员折返包围圈,寻找被困的主力。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七天七夜粒米未进,他在怀玉山陇首村的柴窝里因饥寒交迫陷入绝境,后被国民党士兵发现。两个国民党士兵误以为他身为大官必定随身携带财物,反复搜查后一无所获,方志敏平静告知:我们是共产党的官,不是你们国民党的官,我身上没有钱。
被俘后的方志敏,成了蒋介石眼中最有价值的俘虏。八万大洋的悬赏已经不算什么,蒋介石亲自下令,务必劝降方志敏。敌人曾在弋阳、南昌等地三次召开庆祝生擒大会,均被他借机宣传革命思想,未能得逞。国民党当局费尽心机,先是把他关在优待室,给他人身自由,让他读书看报;再派出军政要员、旧识同乡轮番劝降,劝降者还包括弋阳县长、昔日乡绅等,甚至搬出了孔荷宠投敌后当上少将参议、月薪五百大洋的例子。可方志敏的回应只有一句:他是背叛信仰的叛徒!我不爱爵位,也不爱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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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绥靖公署军法处副处长钱协民想打亲情牌,假惺惺地说可以安排他和妻子缪敏见面。钱协民还以刊载《方志敏之妻被擒经过》的报纸对其进行威胁利诱,方志敏一听就火了,严词回绝:要我背弃信仰投靠你们,绝无可能! 那时缪敏也被关押在南昌女子监狱,敌人想用夫妻团聚的机会逼他投降,可方志敏和妻子都选择了拒绝。你们不用等了,志敏是不会出来的。缪敏的话,和方志敏的坚守一样,铁骨铮铮。
劝降不成,敌人又露出了狰狞面目,严刑拷打、威逼利诱轮番上阵。劝降阴谋彻底破产后,敌人允许他写交代材料,方志敏却将囚室变成了宣传革命真理的战场。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借着这个机会,把囚室当成了战场。利用敌人让他写口供的机会,以狱中提供的纸笔废寝忘食写作,在短短8个月的狱中时光里,他写下《可爱的中国》《清贫》等16篇近14万字文稿。《可爱的中国》里,他畅想到处都是活跃跃的创造,到处都是日新月异的进步;《清贫》中,他写下清贫、洁白朴素的生活,正是我们革命者能够战胜许多困难的地方;《死——共产主义殉道者的记述》里,他宣告敌人只能砍下我们的头颅,绝不能动摇我们的信仰。
这些文稿,是方志敏用生命写下的信仰宣言,也是他留给后人最珍贵的财富。为了让这些文字越狱,他想尽了办法。他信任狱中有正义感的前监狱长胡逸民,把一部分文稿托付给他,叮嘱道:万不能听人打破嘴而毁约!他感召了看守所文书高易鹏,让他通过女友程全昭,把书信和文稿送到上海党组织手中。部分文稿经狱卒、前监狱长胡逸民等人协助辗转送达党组织,另有部分托付给鲁迅先生转交,正是这些人的帮助,这些浸透着血泪的文字才得以留存,让我们今天能读到一个共产党人最纯粹的初心。
1935年8月6日凌晨,方志敏戴着沉重脚镣走向刑场。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面带微笑,对着围观的群众高声呼喊打倒帝国主义!中国一定有个光明的前途!等革命口号。枪声响起,一个年轻的生命定格在36岁,可他的信仰,却像一颗种子,在中华大地上生根发芽。
敌人始终无法参透,这个手握根据地物资调配权的共产党人,为何甘愿过着清贫生活,以野菜树皮充饥却坚守信仰至死不渝。他们永远不会明白,支撑方志敏的不是山珍海味,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对祖国的热爱,对人民的牵挂,对共产主义的坚定信仰。这份信仰,支撑着他在清贫中坚守初心,在酷刑下绝不低头,在死亡面前坦然自若。
想想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愁吃穿,安居乐业,可有时还会抱怨工作辛苦,纠结利益得失。如今我们或许会为薪资待遇、生活压力纠结迷茫,却忘了这一切的幸福,都是方志敏们用野草、树皮和棉絮,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他们吃了我们吃不了的苦,受了我们受不了的罪,只为了让后代能过上欢歌代替悲叹,笑脸代替哭脸的日子。
方志敏的傻,是最可贵的清醒;他的清贫,是最富有的精神;他的牺牲,是最伟大的永生。89年过去了,他笔下的可爱的中国已经成为现实,正如他畅想的到处都是活跃跃的创造,到处都是日新月异的进步 ,南昌的方志敏大道车水马龙,弋阳的方志敏纪念馆里人来人往,他的精神早已融入中华民族的血脉。
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像方志敏那样伟大,但我们可以记住他的故事,传承他的精神。在工作中坚守初心,在生活中保持朴素,在困难面前勇往直前。因为我们知道,只有传承好这份信仰,才是对先烈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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