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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春阶

第九章 途中(一)

这曹永涛像大雪中的一个火球

看见啦!牛兰芝看不到人,只听到一个粗嗓门应着,都穿着清一色的黑旗袍,手里夹着本《圣经》,像是几个传教的。

他们过去有多远了?牛兰丽的爹急切地向对面人问。

哎,起码三十来里了吧!我是在双羊店碰上的,她们正坐在一块青石板上,啃白馍呢。

树丛外面没了声音,只听到有咯吱咯吱响,是有人在雪地里转。

还有姑娘们逃走了,还是真的天主教徒?

过了一会儿,是李玉珍的爹开口了:起码出去三十里,咱也没长飞毛腿,我看撵不上,还是干脆回去吧。不论什么人把咱抓去问罪,咱总算出来追了一场,没撵上有啥办法。

不回去,还有啥法子?牛兰丽的爹也闷闷地长叹了一声,回去无非是两条路,一条是老老实实地把脑袋交给他们,一条是还得让我们说说理,孩子走,咱当父母的却蒙在鼓里吗?

牛兰芝她们在冬青树丛里看到他们各自耷拉着头下了桥,向回去的路上走了。直到看不到影子,她们才从冬青树丛里钻了出来。过了桥一直向南奔去,到五地委要过几道封锁线,第一道是张平青的防区,牛二秀才早早给汪林肯写信了,但没见回音。

他们走的这一段是曹永涛的老家,哪条胡同,哪个店铺,他闭着眼就能找到。过了潍河,雪又开始下。曹永涛计划越过张平青住的双泗村,谁料走着走着,大雪纷纷把路给封住了,偏偏就入了这个村子,远远地看到了哨位上的灯光。往回躲已经来不及了,曹永涛让四个姑娘都蹲下,他上前去搭话。端着枪的哨兵喊:把手放在头上过来。曹永涛把酒篓放在雪地上,没放稳当,牛兰芝一把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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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里又出来一个人,说:是哪里来的?

哨兵后面,站着说话的竟然是汪林肯,穿着军服,显得比平时年轻了许多。把军帽上、身上的雪都抖了,嘴里喷出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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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给汪林肯打了个敬礼。

汪林肯一把拉过曹永涛,大声说:怎么才来?!我等了一下午,也等不来。转身对哨兵说,去执勤吧,我的客人。

他们被领进营房,勤务兵端来火盆烤火。汪林肯对牛兰芝说:你爹的信我早收到了。我都安排好了,绕过乔有山,就到了章希贤的防区,进了防区去找一个叫刘杰的戏班班主,在王村的村南头。

事不宜迟,看着牛兰芝他们的嘴唇都冻得发紫了,汪林肯温了一壶酒,曹永涛端起来就喝了。牛兰芝她们为难。汪林肯说:就是口毒药,也要灌下去,要不得了伤寒,就麻烦了。牛兰芝捏着鼻子灌了下去,啊啊啊地伸了舌头,牛兰丽、刘欢、李玉珍也喝了,也都辣得伸舌头。汪林肯说:我年轻时候,冬天去浯河里捞鱼,砸开冰,喝一壶酒,趁着酒劲,一个猛子就下去了,也不觉得冷。干大事,就得吃得了酸甜苦辣,就得有胆,酒壮胆!

汪林肯领着走出营区,一个硬布包塞给曹永涛,那是一支盒子枪。曹永涛又塞给牛兰芝。牛兰芝说:我不会打。汪林肯说:不要紧,一扣扳机,就响。遇到土匪,你不用打,也别说话,朝他瞄准,他就吓回去了。

乔有山并不高,上面有几棵百年侧柏。几年前曹永涛来找王瑞俊,王瑞俊的家就在乔有山下,他见过王瑞俊的娘,当时王瑞俊已病逝。他的娘住在村子东南角的一个小胡同里,是一个大门朝南的小院子,这院子是地主见山堂家做仓库和养牲口的地方。在小屋的山墙上,曹永涛见到过王瑞俊写的诗:贫富阶级见疆场,尽善尽美唯解放。潍水泥沙统入海,乔有麓下看沧桑。写完诗,王瑞俊改名王尽美,当时曹永涛把这首诗还抄在了本子上。

大雪覆盖的乔有山好像高了很多,得爬过去。四个姑娘在前面每人手里拄着根树枝子。曹永涛断后,他背着沉甸甸的酒篓,居然没气喘,他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牛兰芝笑着说:好像是边塞诗人高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曹永涛说:错了,是岑参的。岑参好酒,写酒的诗句很多,比如《戏问花门酒家翁》:‘老人七十仍沽酒,千壶百瓮花门口。道傍榆荚仍似钱,摘来沽酒君肯否。’还有一首《酒泉太守席上醉后作》:‘酒泉太守能剑舞,高堂置酒夜击鼓。胡笳一曲断人肠,座上相看泪如雨。’你喜欢吗?

牛兰芝低头看雪,没搭话。心想,这曹永涛像大雪中的一个火球,靠近他,就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累。他一会儿说《水浒》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那雪下得密,下得猛,下得紧,一会儿又说到颜神镇诗人赵执信写的暮齿灯辞夜,乡心注酒瓶。他说,将来有空隙了,想做一本《赵执信诗集笺注》,他迷恋赵执信。

牛兰芝问:为何迷恋赵执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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